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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时节

2010年1月26日

今天登陆qq的时候,跳出来的新闻窗口在醒目的位置上有一张图片,它在讲述这一个春运时候火车内外的一幕:人们因为从火车门挤不上火车,只好选择通过窗户往里爬,列车员还时不时的帮乘客们搭把手。这让我想起了,我经历的春运的五年……

因为选择了外地上大学,就不可避免的经常坐火车。虽然我几乎可以号称是在火车上长大的孩子,因为从两个月大的时候就坐着两天两夜的火车从北京回青海西宁,后来几乎每年过年也都要回北京,所以坐火车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在一些孩子还不知道火车长什么样子的时候,我就已经身轻如燕的在火车卧铺车厢的几层床铺之间爬来爬去。火车晃动的节奏就如同我与生俱来的一种节奏,早已习以为常。那个时候的载人火车都是绿皮的。

然而上大学的时候,虽然事隔十几年,至少从天津到太原这么短途的距离,依然还是绿皮车厢的车,而且要足足开上整整一夜才能够到达目的地。相比之下,往返于北京与太原之间的车的种类就要多一些,八个小时就到了,虽然北京,天津在地理位置上讲到太原的距离没有多大的差距。于是我从上大学的第一天起就安慰自己说,没关系,我在这里上五年大学呢,这五年里,火车一定会提速,一定会换新车好车的。

可是五年过去了,在无数次的往返于天津与太原的火车中,没有一列车有新变化。让我一直铭记于心的,却是过年前后的春运时节。

后来我常说,在中国,春运是最践踏人的尊严的一种活动。因为在中国人的心底里,春节前的愿望就是能回家,能够早一秒踏进家门。很多离学校很远的同学们,很多的农民工,要做三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然后在倒汽车,可能最后一段路程还要坐着拖拉机才能到自己的家门口。而仅仅是坐一趟火车,即使没有人接,打个车也都能回家的我,五年来的每次春运都让我绞尽脑汁。

首先是票不好买。第一年自己试图天还没亮就出门去排队买票失败,最后让一个并不很熟识的亲戚的帮忙下才坐上了回家的车。回学校的时候,明知道是春运高峰,却取消了以往通往天津与太原的火车,只在另一个长途火车上加设了两截车厢接纳蜂拥而至的天津的学生,这就为买票又增加了难度,这可是乐坏了那些有办法拿到内部票的票贩子。后来的几次买票,我几乎什么办法都尝试过了,清晨起来去排队,连续几天如此,最后终于成功的买到了票。实在买不到卧铺,买不到硬座,带着军训的马扎上了火车,一路上坐上马扎就能睡一觉,一旦卖东西的小车撞到了我的后背,我就要硬撑着醒过来,拿起马扎给人家让路。再实在买不到卧铺和硬座,只好贵一点去买软卧。如今听起来真的是好笑。

其次每次返回学校的时候,因为天津去山西上学的学生都集中在两截车厢,我的父母和所有车厢里的学生的父母们都拥挤在火车的车厢里和月台上,为的就是能把孩子的行李放置妥当,却因为地方太小,时间太紧,几乎有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天津的危险。这样的匆匆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冲淡所有人离别时伤感的情绪,因为还没等回过神来,火车就已经开动了。

我还记得,在检票时候因为前前后后人们的大包小包互相的碰撞,或排队的加塞儿而引起的争执不绝于耳。伴随着火车站里常年脏乱的恶臭,让本来就不顺心的心更添上一层堵。

我从毕业至今,又四年过去了。如今已经不用再为春运而发愁的我,想想那些依然无法逃避那匆匆时节的人们而感到些许的惆怅。一边是上海的磁悬浮列车的出现,各种和谐号列车在全国各大城市之间飞速的穿梭,为中国的铁路事业发展疯狂的加码,另一边的老百姓们却依然需要放下自己的尊严,哪怕是被人谩骂,哪怕是睡在椅子底下,哪怕是三天三夜不合眼,目的却是非常的简单,回家过年。

小时候火车上的那些美好的回忆越是长大越是渐渐的淡忘了,而更多的印在我脑中的,却变成了这种几乎可以与时间抗衡的顽固不变。任何理由都是无力的,如果我们从不考虑人需要在过年时候回家的因素,不考虑人们大包小包需要更宽敞的行李架,不考虑信息化时代只能有更多更多的人会面临春运。任何理由都是苍白的,如果我们从不考虑人的尊严,尤其是在这匆匆的时节。